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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涼風冬有雪,
若無閒事掛心頭,便是人間好時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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獨立的第一步

做父母的很矛盾,怕孩子太早熟,又怕孩子該發育的沒發,長得不夠高,成績不夠好,功課又太多;怕他不夠獨立,又太有主見.....我早己忘了我是怎麼長大的,好像就是考試、考試、考試。問米耳絲的青少年是怎麼樣的,他說:〝哦,我好快樂喲,我爸媽都不管我。〞阿嬤和公婆都己過世,無法求証,是不是這樣順其自然,女兒也能像她們的爸爸一樣,樂觀、善良又獨立呢?


我一直提醒自己,別以為她高過我,開始有身形,就當她應有成人的思考模式與應對。可是我老是忘記,畢竟她也才12歲,不該把她在家跟我大聲辯論的理直氣壯,想成她對外也是如此勇猛有力。


感恩節後從喬治家回來的路上,我們停在一處休息站用餐。妹妹和爸爸早己決定要去點現做的grinder (三明治),姊姊像往常一樣,不知道要吃什麼,看來都很難吃,很難決定。一攤晃過一攤。最後她停在一家賣現拌沙拉和捲餅(wrap)的店。我把錢給她,要她自己去點。她央求我替她點,當下我只覺得她可以自己點餐買東西找錢,她跟著學校和女童軍出外多次,沒有媽媽在場,不也買過紀念品、點過餐嗎?有什麼難的?


好吧,我跟妳去排隊,但妳要自己點,先想好妳要什麼,只要記得拿著收據領餐和找零,很簡單的,不要怕。


我們很倒楣!不,應該說姊姊很倒楣,櫃台點餐的女孩很機車!那女工讀生也許是新手,有位中年婦人在旁指導操作點餐机和收銀機,大排長龍後到輪姊姊,整個餐室鬧哄哄,姊姊唯唯諾諾,好像小老鼠,那個機車女聽不清楚,居然把頭一偏,眼鼻朝上,不屑地說:I Can't Hear You!


*%*&^%$#$%^&*@&^*#+^!!!!!!! (這是我當時和現在想起來又火大的心聲)


姊姊一看,被嚇了,轉過來小聲哀求我,〝媽咪妳幫我點,好嗎?〞


我,很不恥機車女工讀生的態度,我從沒遇過這種服務員,我,也很不爽女兒在家母老虎,在外小老鼠。我說,〝再說大聲點。〞女兒轉過頭,看著機車女,此女居然側著身不與顧客面對面,小老鼠縮著肩杵在那裡,僵著。這樣無聲的幾秒,中年婦問機車女怎麼回事,轉過來問我要點什麼,我大聲的,很大聲的哦,替女兒點了餐。當時我大概目露凶光,殺氣騰騰。女兒覺得我太凶,太沒面子,太丟臉了。


我也會用〝叫你經理來〞這招,我也會使〝當場指導如何禮貌面對客戶〞這招。我也會用更小的蚊子叫來跟機車女攉,當時我氣的都沒有想到這些。反而女兒對我的大聲點餐非常不滿,這讓我後來回到座位上對著老公和妹妹大吐苦水,覺得姊姊都沒看到嗎?媽咪這麼粗魯是為誰而起?


心平氣和了,我不免又碎碎唸幾句:過幾年妳也會有打工的機會,不管做什麼都要尊重是自己的選擇,站在那裡代表妳的工作,還有妳自己的教養。


獨立的第一步是:進退應對,尤其是對陌生人。


在學校、在社團,她一向都是自在大方的。與同學或家人出遊也是輕鬆的旅程。和我們在一起時,購物、點餐、付錢都是爸媽在做的交通,她真的沒有機會練習。尤其現在是荷爾蒙作怪期,要她站挺挺的反而成無骨人。這樣怎麼說服我:〝我不是小孩了!〞。


所以去餐館吃飯就成為最佳訓練機會。通常待者都得很有耐心很客氣的來服務。我們以前都是要什麼先告訴米耳絲,然後米耳絲當窗口;現在〝規定〞要自己點自己的餐和飲料,最初姊姊總是話含在嘴裡,待者總得一問再問,米耳絲夫婦有時忍不住幫腔,有時妺妹凍未條替她重覆!很痛苦呀,國父也要十次革命才會成功!


首先要挑常去的餐館,好家在,米耳絲給的小費,讓老闆和待者都當我們是好客人;在途中先預告要吃什麼菜,這樣姊姊心理先有準備。然後我們會先上陣,示範如何回答待者的詢問。最要緊的是提醒她,這位待者不是只有服務我們,她們要應付各種客人,站一整天好辛苦;點餐時要看著人家說話,要有禮貌,將心比心,叭啦叭啦......。很痛苦呀,國父也要十次革命才會成功!


妹妹醬也是功勞不小的。例如她會說〝我要水,謝謝!〞,〝紐約沙朗,五分熟,馬零薯泥,謝謝!〞〝凱撒沙拉,很多croutons,謝謝!〞一點都不怯場,因為她知道,不說的話就吃不到!她的示範至少讓姊姊有所本,好像沒那麼恐怖。


終於,上周冰凍的周末,我們上早餐館,她自己點了草莓鬆餅和柳橙汁,用她那甜美禮貌的聲音。第一次大家不用屏息以待,不知不覺中,我們己經開始用餐;不知不覺中,她踏出獨立的第一步!


我的女兒慢慢長大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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